個人檔案广场 SQUARE相片部落格清單更多 工具 說明

部落格


2009/6/23

弗兰茨和“她”的第二次相遇

      春光明媚,蜕去了冬衣的姐姐妹妹们飞舞在花花绿绿的郊外,花草仿佛在一夜之间变了脸色,散着光。
      你不能不承认这样的春景会影响人们的行为方式,他们摆动着轻了好多的四肢漂游在影影绰绰的、泛着光芒的花香之间,晃动着轻了好多的头脑用淡淡的笑回应着盛情难却的阳光,仿佛早已将前世所有的怨气都活埋在了去岁的冬日里一样。
      但你也不得不肯定这种氛围并不能左右另外一小部分人,这并不奇怪——虽然与弗兰茨同车的三位女生当时就在奇怪这种状况。不过,当他们发现这个新手始终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平平直直的路面上、甚至连百分之一的空余精力都没法留给路边的交通提示牌的时候,也就见怪不怪了,于是便只顾着自己打闹嬉戏。总体上车子里的气氛还是挺活泼跳跃的,因为这三个活宝也不必理会另一个女生,那第四个女生——她们对她更为了解,这是与她们同寝三年的的圆圆的女孩,排行老八。她们只是在大一的时候见过她的疯癫状,之后就像旧了的书皮一样,她只是必不可少地存在于他们的校园生活中,不明不暗,但充满回忆。有时大家也会想自己是否了解这位八妹——就像捉摸不透自己这些年的变化一样,但是没有关系,八妹很自在、很自我存在一样,不需要别人太多关注。


      车子左转,阳光从右窗移至左窗,刺穿了驾驶座,倾泻在那第四位女生的稍稍蜷曲的刘海上。弗兰茨歪了一下头避开阳光的锋芒,又顺着它寻见了右后方那一盘月光似的面庞,淡淡的白色,甚至稍显灰凉。车内黄色的喧闹与窗外粉色的春天渐渐红移,弗兰茨觉得其他一切都离自己远去、变成了红色的布景——红色的线条、红色的凹凸,红色布景只是在飘动,没有参与表演。他发现了两个白点,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阳光另一端的那汪月色。这两个白点似乎在靠近,但这一判断是否真切,弗不知道,因为此时刘海下的那双眼睛并未在意阳光传递的关注,而只是像整个旅程中那样观察着透明的风,只有刘海在嬉闹、玩耍、对话。弗兰茨又侧了侧头,想听明白头发们的言语,他认为他可以做到,他觉得他了解她,那种别人尝起来叫做陌生的味道让弗兰茨反复回味得像一种“熟悉”的滋味一样。

 

      野游的目的地并没有车上的人所感受到的那么近,太阳刚要爬到那天能爬到的最高的地方的时候,他们就到了。
      弗兰茨刚一放下一路紧张的情绪,就把自己拍在了那框红色的“背景”上,有那么一度,布景又变得实在起来,因为那位神秘的第四位女孩也透明的风吹进了这时这地:发间浸满了春天的香味,口中填满了春天的果子。
      三位女生并未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被夹在了另外两人中间了,因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穿过他们,比如需要传达的话语、比如令旁人窃笑的那两人间或明或暗的眼光,等等。总之这三位还在庆幸自己是这次郊游的主演,这并不是什么自以为是,他们的喧闹确实像山野间的鸟雀一样鲜明跳跃,合得上这时这地这景。
      但她们不晓得,这一时空正孕育着一束超越时空甚至时空之外的情感。它可以生在中午的食堂台阶上、下午图书馆的窗台上,也可以生在早晨教学楼与宿舍楼之间的草坪上,也可以永远都不发生。
      你永远不知道上天会在何时何地心里一软,将漂浮在远古天空中的那片云降在这一刻的哪一对人的头顶上——也许是一场粘糊糊的雨,也许是一阵干爽爽的风。总之,这是一种幸运,将你生命中所有的幸福都吸走,仅倾注在这一刻、这一个小小的四目相对间的空间内;同时,也让你生命中所有的不幸都变得暗淡、轻如鸿毛。
轻轻的春日、轻轻的灰凉、轻轻的感叹,真好。

 

      在太阳快要滑到谷底的时候,弗兰茨轻叹出一句关于姓名的模糊的问话,轻得如当时刚扶上车门把手的手掌所发出的喘息一样。女孩庆幸这声音的灵巧——它传不到她和他以外的范围去,却可以一直漂流在这里、永远附在脚下的青草叶上,伴着每个春天的草香让闻见它的人心情轻淡、却又捉摸不透。


      她回了一句,但不知弗兰茨听见的是“小八”,还是:“小疤”。

2008/7/18

小疤:你不爱我

小疤说:你不爱我。

弗兰茨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虽说是想都没想,但这句话和这一耳光的回应之间也肯定包藏了一世轮回吧。

巴掌贴在脸上后几乎是顺势就推了过去,但这一推却不如耳光起手时那样干脆——弗兰茨感到自己心虚了,松下来的右手接着又捏了捏红胀的手心——有点油腻的感觉。

弗兰茨心里燥燥的,念头一会在脑海中扑腾,一会又跌在胸中左右碰壁,就像是一个精灵在寻找出口。

不知是因为那句“你不爱我”,还是为了“小疤说”;是因为“你”还是“我”。总之这样一个事件、这样一个组合,将弗兰茨的一切都颠覆了,仿佛死了一样。

死亡,想到死亡,弗兰茨似乎开窍了。这么一个“组合”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死亡——虽然一直躲在黑暗中,却是你明明就知道存在的、瞒不了人的;同时相对于他人来说,唯有死又才是自己最私秘的事,可这件隐秘的事对于自己则是那样显而易见,就像阳光,无处不在。

弗兰茨被阳光刺得头晕眼花、懵懵懂懂,眼前惨白。

最强大的破坏默默显露,把一切颠覆,所以畏惧。

最私密的东西被人看穿,将一切虚无,所以心虚。

不过,这才只是轮回的终起点而已。弗兰茨熬过的会是整条背负十字的荆棘路。就如同这句“你不爱我”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一样,像被毒日炽灼着一样,弗兰茨想逃离了。

可是,不是都想到了么?“无处不在”,又能去哪呢?

弗兰茨将视线从那一片惨白中收回,小疤的脸也越来越清晰,表情都被洗去、很淡——早已哭过的感觉。

弗兰茨发觉小疤从来没有这样白皙过,那样子就像是第一次在人工湖边见到的一样,一样遥远。这种距离感将小疤不断地放大,将弗兰茨自己不断地缩小,小疤又是那样遥不可及了。

他不断地望着缩小着的自己,突然明白,其实他在乎的是“你不爱我”中的那个“你”,也就是弗兰茨自己。

弗兰茨的夏天冷了起来。

又平凡了起来。

弗兰茨想起了父亲,小疤也想起了父亲。

 

原本以为弗兰茨会走开,就像小时候丢失了“小红花”本后也放弃其他一切努力一样,于是小疤之前一直盯住弗兰茨的眼,平静得很,为的是要弗兰茨受伤,要弗兰茨就像自己扇自己一样的自责。

可是弗兰茨并没有走,而小疤眼里也显出了更多的凶恶,当这些凶恶遇到弗兰茨外渗的泪水时却也一样变成了泪。

接着她说,我,好后悔。

2007/9/29

弗兰茨的教师节

从一个省属国有企业的厂长兼党委书记,到独资企业的车间主任,再到技术学校的老师……如果弗兰茨是这个男人,他一定无法忍受这种变化。
这就是打小送弗兰茨《十万个为什么》的男人、告诉他共产主义社会如何处置坏人的男人、屹立在他生命中前十五年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弯下了腰,但弗兰茨知道肯定不是朝向他。似乎向着男人自己的方向。
 
我想,如果真如马克思之类的以斗争为思维起点的方法,看待男人间的关系的时候,男人与男人一定有三种对决。一种是与“其他人”:争取生存和生存得更好的机会——多迈进一步便是虚荣与贪婪;第二种是与某一个女人的父亲:为了生活从他手里“夺取”自己的另一半,他不见得是以力量与家庭关系控制你的爱人,更多的是多年来对她的影响——多迈进一步便是控制欲的膨胀;第三则是与自己的父亲:从他那里把自己夺回来,让自己的历史、最差是未来长得更像自己,而不是像越来越陌生的那个给了我们生命的男人的影子——向这个方向多迈进一步……就是失去自己。
 
今天,弗兰茨给这个男人发了条短信,以此祝贺这位父亲的职业的节日。父亲回到“只有你还记得我是个老师。”
弗兰茨细细想想十年前,想想在这个刚换了工作的男人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关于“事业”这个词的半点表情——似乎没有什么选择是刻骨铭心的、绝对作用于生命、作用于人之为人的信念的。
现在这个男人像他所在的这个学校一样衰败;像这个正在努力前冲、又不敢回望的时代中所有曾有的事物一样衰败。学校越来越讲求效益,更像一个公司;老师们越来越将时间花在编就习题、教人考试技巧、甚至帮助学员办理通过资格证上,他们更像那些帮助一批人进入曾向他们关着门的地区的“蛇头”;而社会,就更像一个“社会”了。
如果,大家都否定了历史,那么自己还是什么?
 
而我的弗兰茨,野心膨胀的弗兰茨,不会忘记自己的历史,他会在这种衰败中感到失望,他感觉这些变化就是它的历史——不是这个男人的过去、也不是这个社会的曾经,而确确实实地是他的历史,他将带着这种历史,依照马克思们所说的“有些事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确定了”去奋斗,创造自己的人生……但是最后一定会换一个自己不爱也不恨、爱恨不在考虑之内的职业;换一种不曾想过的生活。
不知道那个弯下腰的老男人会如何想……
弗兰茨的爷爷、叔叔、姑姑都是或者都做过老师、甚至在外省的或者远在海外的大批亲戚也都有一部分是老师。
这样的家族史会让其中的某些人不舒适,比如他的叔叔。但是他知道,只有他的父亲跟大家完全不一样!因为在当教师之前,他作为青年很成功。他尝过那种不一样的味道。
弗兰茨也是这样,大学毕业前,他就知道他是一个青年、把这个大学生们已经忘却的称谓用在他身上他会很自豪,他知道他自己不是个普通人。
 
开始弗兰茨以为努力的生活会让自己摆脱阴郁,但是绝对没有这样简单,忘记历史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每次当他静下来时他就会想,这段时间的努力使他有了怎么样的改变?其实不过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关于书本的成绩而已,而那些社会、家族留给它的劣性他一点儿也没有改变、或者只是暂时忘却一经放松又将膨胀!
这回他不想逃避、也不想放弃机会仔细审视一下自己的生活。
他走到市场上去,小贩们他并不陌生,有些人20年前卖米酒、现在买烧烤;也有些人20年前卖玩具机器人、现在卖U盘——20年来弗兰茨一直是他们的常客。但是,这些人似乎并没有真正进入过弗兰茨的世界,它们不过是布景而已。
第一次弗兰茨正式地想一想这些布景是在初中的时候,他看见城管蛮横地拆除他们的摊位,而他们则仰望着那些城管队员。他突然想起一个词——“昆虫”。这在本质上是一种怜悯、基于自身处境的怜悯,这种怜悯让他思考至今。思考令其反抗,但反抗似乎仅停留在了幻想里,可是至少这种幻想将所有的“昆虫”都容纳了进来。
后来,他打算为了自己努力一次,直到现在他才模糊的明白了,这种努力似乎也仅仅是一种徒劳。不是问题解决得如何、而似乎是问题的提出根本就是一种无聊的举动!
昆虫们并不比他“差”,他们又自己的生活,生活在自己的环境中、生活在自己的历史面前、生活在自己的欲望之上……弗兰茨何尝不是这样?
但是弗兰茨要更加可笑、可怜,因为其他昆虫只需要对着自己的目标奋斗或者叹息、为自己的欲望挣扎,而我的弗兰茨,他需要承受的还有作为“不是普通人”的高处不胜寒,这样一个纯粹空想出来的优越感带给他的大多是重量。
昆虫们弯下腰,没有什么方向。
 
这迫使他停下了,于是他在今天转头看了看父亲,他从来没有看过父亲站在讲台上的样子,那脸上仍然没有什么关于“事业”、关于“信仰”的表情、没有兴奋,只有平静。
父亲弯下腰,检起粉笔……
2007/5/25

刘子骥——《暗恋桃花源》应该带我们走出的怪圈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
 
 
江滨柳,人之将死
老陶,“我的浮标呢”
刘子骥变成花瓣,被剧务从舞台天台上撒下来
 
网上有不少说法,说这部戏是对那些寻找刘子骥的人的讽刺。我不这样想。
 
寻找刘子骥其实和江滨柳期待云之凡、老陶向往桃花源、老导演编导《暗恋》回忆自己的青年时代一样,甚至和我们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欣赏这部戏一样——都是在寻求感情的寄托。
 
在中国最黑暗的朝代之一的晋代,陶渊明的伟大就在于他不仅于黑暗之中萌发了光明的希望,而且还鼓励人们去追寻那光明。
 
陶渊明首先于文字之中“确定”了桃花源物质上的存在,并借此描绘了那光明之乡的美丽与圣洁,全全挑起了读者对光明与美好的希望、并让读者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希望的光鲜本质——提醒读者自己还有梦、还不是行尸走肉……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陶老师又突然爆出“桃花源”消失一料。满座惊哑,心思顿时无了着落!这种状态在戏中被江滨柳保持到了最后一幕和江妈妈的拥抱……夕阳重新照进病房,与几十年前的黄浦江无异。
 
惨就惨在这种“无异”。
 
桃花源千百年来就没有改变过容貌,惨哉,我们在变、时代在变、国民党与共产党在变……秋水要变成冬至,过年回家的云之凡却最终化作扎两条辫子的白色山茶花照片夹在钱夹子里、沉睡在江老头的心里——永不改变。于是我们望着依然美丽的梦想、自己却被这世界挟持离她越走越远……
 
在我们正视追寻幸福的意义的时候,这不叫作“被命运玩弄”。缠绵,我更喜欢这个词。缠绵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但也不一定都是无聊而软弱的——就如同一首二胡曲,你不能说缠绵其中的阿炳是一种讽刺。
 
就在我们缠绵其中,感情无法自桃花源的肉体中拔出时。陶渊明假借亲戚之名告诉我们“有人在找它”,可是“至死未果”。这有两层含义:其一、桃花源在物质上存在的几率更加地小了——就不要再谈什么找与不找的问题了;其二、“有人在找它”,希望因之不死,抱有希望的人不应该灰心丧气,没有桃花源就创造一个出来——忘掉原来的桃花源、忘掉袁老板、忘掉春花、桃花源存在于精神当中。
 
这样认为的理由在于:陶渊明在黑暗中给了自己一个希望,没有理由亲手将其毁灭——他的文风告诉我们他不是这种人。物质的桃花源灭亡恰恰是一种升华——桃花源的精神化、桃花源的永存——晋代玄学已臻成熟,这种精神家园至上的处理,在当时的文化生态中并不会孤独。
 
化缠绵为动力——追寻美好与光明的动力,这样一种行动才应该是悟道者最终的寄托、才是深入剧情而无法自拔的观众们的寄托、才是江滨柳、老陶的寄托、才是寻子骥者们的寄托。
 
原剧是不是达到了这样的高度?这将是关系到本文题目的关键——荒诞女郎最后跪在花瓣里,蜕去了长袍——请注意,“长袍”这个符号,如果将蜕去它看作为放弃追寻物质的刘子骥的标志,那么此剧就达到了前面所述的高度;反之则不然。
 
但是我没看懂的地方在后面——女子脱去长袍默默走开——这是出于失望?还是出于悟道后的平静?前者代表进入“缠绵”的僵死状态,而后者则是一种超越、表明赖声川的意图在于带领观众走出江滨柳的、老陶的、老导演的悲剧、走出追寻不着无处寄托的怪圈。也可以认为,这个举动也许是编导者限于观众的一处大留白——吸引观众自己去发掘寻找的出路与意义。
 
有这样的设计才是一部高明的悲剧、有这样的志气才是一个伟大的戏剧人。
 
当然,本剧中,云之凡、春花等人的身上、甚至剧场管理员的身上也存在悲剧,但这些悲剧是从属于上述大悲剧中的。
2007/4/18

自来水与共产主义运动、小人物与诗——安抚我们的渴望《Il Postino/the postman/邮差》

And it was at that age…Poetry arrived
in search of me.I don't know,I don't know where
it came from,from winter or a river.
i don't know how or when,
no,they were not voices,they were not
words,nor silence,
but from a street I was summoned,
from the branches of night,
abruptly from the others,
among violent fires
or returning alone,
there I was without a face
and it touched me.
                                                -Pablo Neruda
                                  TO OUR FRIEND MASSIMO

好像燥热季节里葡萄的酒,将最古老的长诗絮叨为渔夫的醉语,似乎是地中海疯狂的浪,把岸边坚硬的历史撕扯成沉积岩的碎肢;又如同最纯朴的眼光,不问世俗与伟大,混了海的泪与砂的汗水,一同安详地塑造着我们永远的梦与魇……
细细的诉说、淡淡的评述、安安的结尾,加上你漫漫的回味,《邮差》,是一部典型的西西里电影、意大利电影,像《Cinema Paradiso》(天堂电影院)一样:一位走出这里的人物又回到这。

电影里未说故事就是发生在西西里,但是这个小岛绝对是西西里的样式:炎热干燥的夏季、贫穷的岛民,贫穷之上就是曾经的强权、还有黑手党、家族势力、家族情缘、最后就是将这一切凝结在一起的历史。可是无论这里曾如何动荡,在岛上海砂般众多的小人物们看来,这历史也如海岸边整齐的沉积岩壁一样安然——伟人们像大海一样,他们也亲近着那历史——如同“大海的浪怕打着岩壁,却不占有它……”
小人物的历史不是帝国主义一战、不是二十一条、也不是铁幕落下、亚非拉巨变,小人物的历史无非是岛上“许诺了好几年却无下文”的自来水管道;无非是除了Mario以外无人识字的贫弱;无非是来了一个大人物、点燃一个渔夫儿子的诗意、又差点儿将它熄灭……无非是伟人们回首之时将这一切记下。

影片的两条线索:自来水与共产主义运动、小人物与诗。这两条线编就了一条绳,你用它绑自己在椅子上,把绳子抚摸了一遍又一遍,等着心中的泪流干——这绳子就是一个“暗喻”,暗喻的意思就是电影里所说的那样——这世上的一切事物就是另一切事物的“暗喻”:

裸身的……
  你就跟你的双手一样单纯、
        光滑、
      纤细、
    丰满、
  透明  你有月亮般的轮廓
苹果般的芳香
 
裸身的你纤细地
  如同露出的小麦
裸身的你犹豫得像
  古巴的夜晚
    繁星与蔷薇在你的发间
裸身的你高大而
又闪耀光辉如同夏日里
  镀金的教堂

 

你的笑是一朵玫瑰
你的笑是飞起的矛
撞击在水面
你的笑是突现的银波

我喜欢这样
我喜欢你的沉默
因为仿佛你并不存在


我似乎是叉开了题,电影就是如此,你以为你是因为诗歌或者音乐进入了影片,但事实上,你是被剧情感染——你与他们一起追寻,追寻我们最古老的长诗所歌颂的——美好与幸福(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这种感觉是一切诗歌、音乐和故事的来源,有人也称其为“大爱”),前面提到的三条线所拧成的绳就是“大爱”的“暗喻”吧。

 

电影开始,社区里唯一的识字的人——M,打算用一个美国明信片和他的老爸打个谜语——他希望有个好的工作,最好可以出国。场面有点滑稽:父亲看不懂字,也不大关心美国人如何生活,他心里一直在意着儿子出海打鱼的事情。一面是儿子的喋喋不休,一面是父亲原地不动——一个完整的意图被揶揄成结结巴巴的试探——M好无奈。
这种无奈延续着。
一个大人物,他写诗,他受人民欢迎,他的妻子很漂亮,他被女人爱戴着,他像大海。他不小心踏海来到了这里。他没有成心让M无奈,多次接触后他们彼此信任。
M开了花,他能够告诉诗人:“渔网”就是“哀伤”了——诗人让M开了花。
他也试过让其他人快乐——他告诉渔夫和居民:要投共产主义者的票。可是政治并不是本戏的主题,它是可有可无的。编剧只是希望通过政治运动这条线索,联系到M的现实生活环境以及他对这个环境寄予的希望——M希望这里有自来水。诗人的魅力、他们之间的信任以及当选者的背信弃义使M相信了共产主义者。
剧中的诗人与M找到了共通,他们合力追求到了岛上的“最美”——酒吧女Beatrice Russo,他们在共塑着美好——这美好源于大爱。
海一样的诗人离开了,砂子或许太多,我们不能苛求他记住M,当然,他们这些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与“思念”方式,但这多少有些残酷——对于沙子们来说,海就是他们的全部。诗人们也许以为眼前的自然就是砂们的整体,他们用尽一切爱包容这个整体,但是却忘记了将自己作为一个个体——一粒砂对待另一粒砂那样——爱戴眼前的M。
M就像是梦见过天堂的孩子,朝思暮想……最后却不得不像屈服于自来水一样屈服了思念。我们以为无奈的M会在残酷中忘掉那美好的一切,但是他却学会了将“第一:海浪声”、“第三、悬崖上的风”、“第五、爸爸忧伤的渔网”……荡漾在自己的诗歌与回忆里——他用这种方法追忆他的导师。
不过,诗人还是回来了,他听见警报声……他听见自己一样的诗——由M朗诵。
M不仅没有放弃对“爱”的追求,还通过“共产主义运动”这一线索将这对爱的理解与追求带给了所有民众。
观众可以看到,并非主题的“自来水——共产主义运动”在埋了整篇的伏笔后和盘托出了全篇的主旨,那就是:对“大爱”的追求。这追求是发自于民众的热情,它的出现先于诗人们的伟大诞生,它就是历史、就是最古老的长诗!

结局是M死了,砂最终是砂……
你说这是美梦?我很同意,既然我们从未与追寻了万年的幸福美好谋面,那对他的追寻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你说这是恶魇?我也不否认,我们每天吃着这些“爱”、穿着它们、枕着它们、拥着它们——心中还思念着它们,我们为它牺牲生命与另一些幸福,还永远在一些悲痛中看见它们的模样,我们却无法表达——沉沦与无奈,这就是魇吧。
不过一切怨尤都平息了,只有诗人站在巨大岩壁前的结尾——平整的沉积层让他变得渺小了——成为了一个记录者。

看这部电影需要一整天——两个小时欣赏他的光与影、留剩下的时间把心里的泪流干。不敢想这是篇好的影评,但是,还是感谢它的表达、感谢自己的用心——让我24岁生日在其中度过。心里回荡着主题曲、慢慢把谱子扒下来、手里的笔给自己做了一幅自画像之后……我想,我不会是一个坏人。

2007/4/3

追寻那永远的光明——给“江滨柳”、“老陶”、导演(广播剧社)

你是晴空的流云,

你是子夜的流星,

一片深情紧紧封锁着我的心,

一线光明时时照耀着我的心。

我哪能忍得住哟?

我哪能再等待哟?

我要,我要追寻,

我要,我要追寻,

追寻那无尽的深情,

追寻那永远的光明!

 

                                      ——许建吾《追寻

 

江滨柳

 

江滨柳的背后是黄浦江,江水晚风、依稀灯火、佳人秋千……这些替代了流亡江南的辛酸苦痛;这些又像是一种假象、一个新的目标,让他得到逃离现实的借口和暂避风雨的小亭。他的心中荡漾着为佳人披衣写信时的温情,于是他想起了许的小诗,他唱出来、带领同样在追寻光明的领观众进入第一场、进入以追寻光明为情趣的这样一个戏剧的夜晚。

“梦中的景象”、“一切都停止了”就是躲在亭子下的江滨柳的心理写照,他继续唱,等到之凡的幸福表达“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就像我们两个一样,你说对不对”说出口的时候,滨柳以诗的最后一句作答。“追寻那永远的光明!”,他泛泛地望着观众的方向、实际上黑压压的一片,他想象他心目中的光明就在前方,仿佛温柔地拒绝了苦痛的历史给他带来的暗淡——但他求得光明的心确实是真诚的、无丝毫虚弱的情感。

也许是被男人的抽离所感染,轻微的压抑中之凡想到了离开的事情,她想到了写信,而因此牵引出的一组对话为以后的戏作了铺垫、表达了浪漫地甚至有些幼稚的“天设之缘”的观点,而又朦胧地像是一个希望。这种青年学生的浪漫——不依然还与江滨柳逃离现实的心理处境相关么?

接下来表露出的感情是被勾起的滨柳的思乡之情——并非像上面那一段通过对话牵引而是通过事件——送围巾来达成。

他们谈到了忘记,女人与男人的差别也出现了,男人想得很多很远,女人则直教爱人忘记——这也与后面的戏搭上了关系,江老头子在思念中终老一生,女人则更加看重眼前的境况——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能说之凡不比滨柳更爱对方,只能说它在现实中更早看到了新的生活方式。

“等你回来。”

“还有呢?”

“等你回来。”

江滨柳看向那“光明”的方向……

江滨柳的扮演者金士杰独霸此角至今黄磊版上台是有充分理由的,但仅就头一场来说,冷一(广电02)曾评:黄磊更爱云之凡。觉得这是我们该注意的地方。

 

 

老陶

 

隔壁剧团还有一个“江滨柳”,也就是老陶,只不过他比江滨柳更惨。江是只永远没有尝过香蕉的猴子,老陶至少还被命运作弄经历过桃花源的“梦境”。

“仿佛若有光……”,在江滨柳眼中的“光明”又出现在浪涛煎熬中的武陵。无疑,老陶是这一戏剧实现的首要线索。

现实中的老陶喝不到别人叫着“痛快”的酒、吃不上成双成对这张饼。身边的人也并不幸福,表面顺心的人似乎只看到了眼前棉被的华美,而对此毫无作为的老陶更看不到上又有什么前途,正是偷情的紧张、抓奸的也紧张——紧张“死”了,他们狂躁着——“我们去死!死!死!死!”。

“桃花源”正是江和现代人都需要的,现在他们去只能对着这样一个被掏空布景的虚拟了现实的喜剧“意淫”。

白色一般象征纯洁、真诚、不为外物感染的气质,这些加在一起就是美好——不现实的美好。桃花源的人就穿着白衣,他们是穿着白衣的现实中的“袁老板”和“春花”,这种白衣模特也不真实,可是很美好,于是老陶最后也穿上了白衣。不过很“巧合”的是:白衣人也像之凡教滨柳一样,告诉老陶“忘掉袁老板,忘掉春花”——忘掉现实。

可是他没有脱下白衣就出了桃花源——他带着“想象”一样的梦试图改变现实——喜剧就变成了“悲剧”,这当然符合整部戏的悲剧情感。

现在轮到将欢乐一饮而尽的人打不开酒瓶了,老套似乎占据了主动,他要开始感染这些现实中的人了,但是他们仍然不懂得老陶在说些什么“在一个深夜的夜晚,太阳在傍晚的黄昏中已然下山了,月亮被漆黑的乌云挡住了,所以这月亮就下去了”。

江还有许的诗直白地表达追寻的情感,可老陶这段戏却尽是无奈了——尽管他是喜剧。

老陶因此也不时或者说不只是个喜剧演员,因为他心里应该装着整部戏的悲剧主题。

 

 

刘子骥

 

初看这部戏,它像从未出现的刘子骥一样神秘。但所有表现“现代人的烦恼(多是一种无奈)”的戏基本都会或直接或间接地使用这样一种戏剧符号,即一个不相干的人四处寻找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或者做着一件不相干的事。

所以,这一段要谈的是与前两段不同层面的问题。如果说前面写给演员,那么这一段则是写给导演。

这个世界如同这部戏,充满了寻觅不见的刘、钻牛角尖的导演、被掏空的布景、甚至错排的场租租约,可是人们的解释却是一句“明天早上到二楼去找刘小姐说”!

刘子骥捉摸不定,可是找到刘子骥又能怎么样?他能把问题“说清楚”么?他能告诉滨柳为什么命运不公?他能告诉老陶为何桃花源最后离奇“消失”了?他能让“导演”真正进入戏剧而不只是自己的个人情感?他能让白痴顺子不再添乱?刘子骥办不到,刘小姐也办不到。刘子骥带出的荒诞就在于表现一种无奈——这种无奈在“暗恋”中是滨柳的、“桃花源”中是老陶的,这无奈便是此剧的美感——凄美所在,因为观众们知道或者能够体会到:这种无奈在剧场外就是他们自己的,于是同情演变为感动、感动换取支持……这就是《暗恋桃花源》之所以成为经典的理由。

从这个角度分析这部戏,领导这部戏,是我最直接的感想。绝不能肢解“暗恋”和“桃花源”,或者心里想着一体化的事情,但作出的戏却是支离破碎。要做到让两个泥菩萨“谈恋爱”——都敲碎、浇水、搅匀再重塑为两尊新菩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看这部戏,我并不认为赖声川版本的台北演出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做到了完美,我总会觉察到两段故事在衔接上并不柔顺的地方,我想解决办法可以让在这些衔接的“场间”两个剧组的交锋更加混乱,使神秘女子的活动更加融入舞台,也就是说刚开始的几次只是提醒观众,之后便可以大张旗鼓开始发难了。甚至,是不是可以真如剧本所说“将台分为两半”、但却真的同时一起排演两部戏,让他们相互应和?当然这个想法太大胆——需要改剧本、需要导演自我提高,但也是演出不同风格的一条路子。

 

2006/11/21

燃烧着的抑郁——Nikita Mikhalkov《烈日灼人Burnt By The Sun》

    有人把Mikhalkov(米哈尔科夫)的片子同中国第五代导演的作品、比如《活着》进行比较:两者的人物都是漂流在时代洪流中的零星孤叶,人生轨迹时而相交、时而飞散开来,胶片让这洪流暂时静止,喜与悲也便映照在这一坛死水之中。

    《活着》的人物更加渺小,电影在表达情感意图时其方式很随便——平实的叙事、人物的减法、世事的变迁……可以说导演没有用什么很“灵感”很“创意”的方法去渲染人物的感情——故事讲得很好,事件安插和美。

    在这一点上,《烈日灼人》就大不一样了。Nikita Mikhalkov,同样是一个历史感很强的导演,却并没有采用第三方的、《活着》一类片采用的(不是说这类影片没有对历史的评论,这些评论是极端隐含的、不言自明的)——一种旁观叙述的极端形式;也没有采用老片子那种历史观鲜明的战斗式的宣传表达方式。Mikhalkov的这部影片的讲述外表总体是平稳的——导演就像是安坐在放映机后静静观察自己的思想轨迹、人物和观众在其中的沉浮一样。《活着》一类影片描述人物命运的多重交叉,而Mikhalkov在这部影片中注重的是在相对静止的一个时间段里(这里是一天)表达人物命运多次交叉后、在本次“交叉”时的情感和整部影片的感情基调,在这一点上Mikhalkov非常积极,为此,他采用了诗一样的意象——烈日。

    当这样一个明显是后期直接贴补胶片而成的、技术含量不高的“小太阳”(火球)伴随着呼呼的音效出现在湖面、米蒂亚讲述关于往事的自编故事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有点儿太突兀了,特别与前一段现实的描绘手法相比较还显出了些许不和谐。但当这个火球进入下一个镜头——他们儿时曾一起玩耍的白桦树林时——我们知道了:这个火球在不停地移动、向着同一个方向似乎有目的地移动,然后,他竟然在大房子门口顿了一下便“风风火火”地、又有点儿“失魂落魄”地闯了进去——无所适从地流连于回忆中,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但始终没有如愿——或许它从来就没有想过能收复什么。当相框的玻璃在烘烤的压抑中破碎之后,它悄悄离开了,没有带走什么,却又留下了很多很多——像以前很多次离开一样。

    米蒂亚还在慢吞吞地讲着故事,但是他明白故事没有结束。不过重要的是埂在心中的那铅沉的情感并没有因为他的回归而消逝、编诉的故事反而加重了对回忆的感慨。就像是米蒂亚心里的愤怨、他将这愤怨集中到手抓住的任何什物、挥舞着、叫喊着,但发现尽管回到了朝思暮想而又不敢回到的旧地后,这愤怨也仍然无法排遣:为他割过腕的爱人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大家穿着白色的衣裙终日舞蹈歌唱、终日安心幸福于那个“大热气球”(影片中居民建造“斯大林”热气球的事件贯穿始终)的阴影之中。米蒂亚自然会默默地思寻:这一切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他一无所有?而当这一家黯然的生活使他稍稍平静之后,他抬头看看天突然找到了答案。于是,手中的什物没有被痛痛快快地摔在地上,而是被安安稳稳地放在了手边的桌子边上——但是却把无奈的额头重重地按在了墙上。

    可这些剧烈的冲撞行动并不是我们在影片中看到的,这一切被隐含在了蒙太奇的小太阳里。小太阳当然是离开了大房子,但是它同样没有消逝,而是疯狂地撞向了森林、燃着了一棵树……(这个“疯狂”用得不好,那其中的感情远比“疯狂”隐秘、动机也远比“疯狂”复杂)看到这里我们还无法确定那“答案”是什么——我们只能猜想。这种隐含恰恰符合了一种诗性。

    烈日作为喻体或者意象通常表达炽烈、热诚、执着、疯狂、狂躁或者强权等客体,但是这部影片的“小太阳”却不是这样,它将这些复合了起来。如题,它表达的是一种抑郁。太阳在寻取幸福的人的眼中是炽烈的执着的、炽烈属于青春的爱情,可是当有一个跟大的太阳作为强权炙烤这些追寻幸福生活的人们的时候——这种“压抑”的情势迫使“炽烈”转变成一种“狂躁”,“狂躁”的小太阳经过岁月的磨蚀就化成了影片中的“抑郁”。一切的一切,小太阳在影片的某几个时间点上同时扮演了不同的角色、讲述了不同历史时期的片中人物的故事,这也是一种诗性。

    米蒂亚讲述自编的童话故事的时候,显然我们感觉得到那小太阳代表了他的抑郁无奈,其实这时候科托夫和玛露莎又何尝不是怀揣着那小太阳呢?当坐在政治警察中间满脸是血的科托夫突然痛哭流涕的时候,我们明白这烈日也表达了他的无奈和痛苦;当字幕上打出玛露莎和纳蒂亚的结局的时候,我们也明白了这烈日同样炙烤着他们!当我们回顾片中少先队员们举着斯大林像的游行、居民们以极大热情建造斯大林气球的情景、甚至纳迪娅一般打扮自己一边唱着那首歌的样子时,我们知道这时他们的小太阳也许是“炽热”、是温暖、是深情,而等到他们也变成“有故事”的或者“编故事”的人的时候呢?我们又猛然记起片头在雪地中唱着“被烈日炙烤”的乐队和小女孩、以及在曲中舞蹈的夫妇……我们也明白了——这个寒冷国家的人们无一不受着炙烤、感受着那无奈和抑郁!

    影片以米蒂亚的割腕自杀结束,小太阳熄灭在窗外——总觉得这个结尾太平淡。不过另一方面来说“熄灭”并不代表灵魂的安静,“熄灭”恰恰更加呈现了一直被强调的“抑郁”——太阳作为灼烧着的抑郁不是以爆炸等完全宣泄的形式为结局,而只是——“熄灭”。斯大林气球像幽灵一样悬挂在半空,其下是痛苦的和沉迷的人们……

    好在我们还记得送行家人的歌儿。“晨钟响起,如此多的回忆,我的心说:我们年轻时候、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乡,我的爱留在那里,当我们说出道别的话,钟声仍然在响……暮色钟声……时间没有带来不幸,误解中度过的春天,永远流逝……”,这似乎是导演特意留在这儿安抚我们的。

    这一切不是影片直接表述出来的,但是这些又蕴含在小太阳这个意象中,这就是诗。我没有见过任何一首诗用“太阳”代表“抑郁”这个意象,不过Mikhalkov做到了!
2006/10/8

纯洁(简)1

镜头一:
我在一面墙前端坐,你看不到墙有多大多高,墙被报纸蒙住,或者只是白色粉刷的墙……眼泪开始从眼眶和墙头渗出来(可以是彩色的),直到看不清脸、褪字印的报纸由淡灰色变成更深的颜色(可以是彩色)。
 
镜头二:
海洋,流着人头和脚步,我和她在里面、和所有人头与脚步一样、无法立刻分辨。直到我们走出镜头。
 
镜头三:
楼梯口,你们看不见这两个人的的脸,因为她低着头,而男生则背着你们走上她坐着揉脚的台阶,消失在拐角处。
又出现,弯腰。你们知道了那是我。维诺地拎起她扔在地上的食品袋,她仍然低着头。
我走了,她稍后跟着我,你们看见了她。
像一个小太妹。
 
镜头四:
我和她一起在刚才的街道牙边上坐着吃袋子里的西红柿,阳光打在我们脸上。我们和它一样笑,与行人无关。
我们慢慢“哼唱”: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镜头五:
阳台,或者天台,有风。
我站着,我们被两只手连在一起,她向一边倾倒挣扎要离开。
我没有不让她走,我专心唱歌: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
 
镜头六:
走廊,半墙挡到我们的肩
她唱起我的歌。
我弯下身,消失了
你们只能从她唱歌的声音里听到我做了什么,但是歌声与我无关。
 
…………………………………………………………
 
镜头七:
我一个人坐在街边牙上,我笑,笑与行人无关。
2006/6/23

两个不同感觉的小噱头

1

雨天,一男一女、一把雨伞

黑白画面:

中景,伞顶的镜头,伞向女生歪去。能看见男女进出的脚,两人稍沉默、幸福的沉默、偶尔有笑声

近景,镜头内男女面部,微笑、目光方向稍高,女生头歪倒在男生肩头,男生注视一下。突然女生啊一声看地,男生同时觉察到怪异,看地面。

“进积水里了”

“呵呵”

“啊!呵呵”

 

慢慢转为彩色画面:

远景,鲜绿的草木等。雨幕中,伞下,两人活泼地躲着水,笑声银铃一样。

 

镜头黑,字幕:爱情让人视力低下……

 

雨天,一男一女、一把雨伞

彩色画面:

中景,伞顶的镜头。能看见男女节奏混乱的进出的脚,两人很夸张地笑,伞不停抖动

近景,镜头内男女面部,女生笑得前仰后合,男生附和着。突然女生眉头一皱啊一声看地,男生同时觉察到怪异,看地面。

“什么呀!”

“是积水”

“这么多泥巴”

“擦擦”

“唉~

 

慢慢转为黑白画面:

特写,浑浊的积水、绿草叶、涟漪、水泡,画外音,男女轻微的抱怨声。

 

镜头黑,字幕:恋爱中的男女都是瞎子……

2006/4/26

海上钢琴师

     选择今晚看这部影片是想挑一个音乐主题的电影放松一下,好在看完后写写本子,但是在看的过程中仍是心潮澎湃。这是我看过的一部最好的以音乐为题材的电影。
 
     以前看过的还有《钢琴家》印象比较深刻。但是《海上钢琴师》实在要算是珍品。
 
     最牛的要算是片子的音乐,最妙的是流浪到纽约的那位大叔向1900揭示自己的秘密那一段,音乐配上叙事实在是浑然天成。还有1900用音乐向朋友表现识人技巧的那一段,也是着实让观众陶醉。另外还有与谢利斗琴的那一段,叫绝阿……不过,对比我看过的另一部摇滚题材的电影里斗琴的场面,《海上钢琴师》在视觉上要逊一些,但这也许和乐种的不同有关系。
 
     作为电影,重要的是它的叙事的音乐性也应该很相配,但是这部电影里似乎做得不很好。虽然说情节发展很流畅,但是还是美国的那种不管什么片子都屡试不爽的路子。特别是结尾有点拖沓,说理太多,没有用音乐性、电影性的东西表现出来。这些都是我不喜欢的。
 
     但是为了今晚的心潮澎湃我还是要说声好。
2006/3/15

再看《发条橙子》

      我选择这样这样的夜间全部观看完《发条橙子》,结果是好是坏要看几天后的效果。除了眩晕还有恶心。这也许是好的征兆。
 
      最早是大半年前看它,但是很早便听说了。第一次看时没有看完,不是因为恶心,因为以下几点:
 
      性爱的那种残暴我不喜欢——不是说我不“喜欢”残暴,而是说我不喜欢那种残暴。
 
      那时我还没有习惯将一切与性联系在一起。
 
      我太在乎戏剧性的东西。